家有小小胭脂虎

你学说话时，我们常和你对话：
——妹妹乖不乖？
——乖。
——妈妈的话你听不听？
——听。
——不听话要打打。
——打。
——那你还敢不敢？
——敢！

九个多月了，你还是屡教不改地随地“嘘嘘”，那天，你尿湿了五条裤子，三次水漫沙发。姥姥终于忍无可忍，倒提了鸡毛掸子，指着你的小痰盂威胁你：“下次再不去那里坐着，你就要痛痛了！”过了一阵子，你哭兮兮地扔掉手里的玩具，笨拙地从沙发上爬下来，找到小痰盂，费老半天工夫对准了坐上去，放了个屁，站起来，再千辛万苦地爬上沙发。姥姥明白过来笑得肚子痛，抱起你：“小乖乖，这就不用那么费事了！”

 一天早上，不知道为什么你醒来就哭。试过所有的手段哄你，你还是谁也不理，哇啦哇啦地哭个没完。眼看上班时间早过了，大人的耐心终于到了尽头，爸爸出手了。
晚上，爸爸问你：“早上为什么打妹妹？”你说：“妹妹睡觉觉，妹妹哭，爸爸打打。”
妈妈听你能用仅会的几个词语叙述过程，很得意，再和姥姥在一起时，想让姥姥也听听。于是，再问：“早上为什么打妹妹？”你一脸委屈，“妹妹睡觉觉，爸爸打打，妹妹哭。”姥姥大惊：“啊？有这种事？！”

梓涛该算是女儿女儿的第一个好朋友。他出生时就有八斤七两，比女儿大了几乎三分之一，所以即使比女儿小十个月，他的个头却和两岁半的女儿差不多高了。也许，在这对堂姐弟的眼里，他们彼此才是最谈得来的同龄人。

两人在一起最大的乐趣就是争东西，不管是穿的吃的还是玩的。奶奶用小叉子叉了个鱼丸子给女儿，女儿必舍不得吃，必定会走到梓涛面前，把鱼丸子举到梓涛的鼻子底下，说“姐姐的~~~~”，梓涛必不依，哼哼讥讥地来抢，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“弟弟的~~~~”。女儿挑衅成功，掉头就跑，梓涛毫不犹豫地追。毕竟大了那关键的十个月，女儿跑起来身手比弟弟利落得多。但憨憨实实的梓涛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小乌龟的耐性，迈着棒槌一样的小胖腿，慢腾腾地，却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冲着女儿去了，跟装甲车似的。女儿给梓涛的步步紧逼吓住了，一头扎进奶奶怀里寻求靠山。梓涛一伸手就纂住了鱼丸子，再不松开。面对面的争夺势均力敌，姐弟两都急了，哭兮兮地望着奶奶。奶奶当仁不让地和稀泥，一人一个丸子，姐弟两各自举着自己的，互敬一句：“姐姐的~~~”“弟弟的~~~~”，和平开吃。

每天早上，梓涛的爸爸送他来奶奶这里，他总是等不及地催“姐姐家，姐姐家”。妈妈问女儿奶奶家有谁，女儿最记得的是弟弟。爸爸带女儿出去玩，女儿一定会说“弟弟也去”。晚上梓涛回自己家的时候，总会叫他爸爸把姐姐也一起接回家。看电视的时候，一人找张沙发坐下了，必定会叫另一个来，挤挤挨挨地就是要坐在一起。两人在外面玩，妈妈说：“女儿回家吃饭了。”女儿说：“不好。”妈妈说：“梓涛回家吃饭了。”梓涛也说：“不好。”妈妈说：“姐姐牵弟弟的手回家吃饭了，好不好？”两人都说“好！”女儿喜欢看儿歌MTV，学着舞手舞脚。梓涛不会唱不会跳，他只是在边上静静地瞧。演到什么地方该用什么道具，他一清二楚，不声不响地给女儿准备，一会儿递个红盖子的塑料罐子（那是蘑菇），一会儿抓过张纸卷巴卷巴送到女儿手上（那是麦克风），再过会哼哧哼哧把雨伞给扛来了，因为女儿学老奶奶要用拐杖。。。。。。 

三个月大的你，有一天，你喝饱了奶，在妈妈怀里沉沉地睡着。额上是细细的一层汗珠，粉嘟嘟的脸绯红着，长长的睫毛静静地盖下来，纹丝不颤，象午后花瓣上停歇着的蝴蝶的翅膀。爸爸看呆了，好久好久才说了一句话：“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睡美人这回事啊！”
你一岁多的一个下午，饱饱地睡了一觉，醒来姥姥喂你吃了你最喜欢的草莓，给你穿了你最喜欢的花裙子，还带你下楼玩。你欢天喜地地下楼，突然，你停下来，仰起脸，看着姥姥，清清楚楚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姥——姥——好——！”这是你说的第一句完整句子。姥姥说她永远都会记得。

你很小很小的时候，姥姥一咳嗽，你就咯咯地笑；大一点了，你学姥姥咳嗽的样子，连抚胸口的动作都没漏掉；再大一点，你静静地看，眉尖皱得紧紧地；现在，听到姥姥的咳嗽声，你老远就跑过去，用小手给姥姥拍拍后背，有时侯够不着，就拍在后腰上。。。

小象呀，小象呀，   
你的鼻子怎么这样，   
是不是爱撒谎   
才会变长？   
  
不是呀，不是呀，   
我的鼻子就是这样，   
妈妈说鼻子长   
才是漂亮！   

——喜欢这首儿歌中的那种理直气壮。